教室后窗的绿萝垂到玻璃上,清晨的阳光穿过叶片,在黑板上投下斑驳的影。粉笔灰还悬在空气里,像浮着一层金粉,讲台上的保温杯腾着热气,飘来若有若无的茉莉香——这是她的味道,林老师的味道。
开学第一天,她抱着一摞作文本走进教室时,发梢还沾着晨露。"别叫我林老师,叫我小林也行。"她歪头笑,马尾辫在肩头晃,"不过作业可不能马虎。"我们哄笑,却在翻开她布置的第一篇作文题时愣住了——《我的小宇宙》。"每个人都是自己星球的国王,"她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,"写你们真正在意的,藏在抽屉最底层的,说不出口的。"那天我写了躲在阁楼看云的下午,她在文末批:"云会记得风的形状,你会记得自己的光芒。"
期中考试我考砸了。数学卷子上的红叉像小刺,扎得眼眶发烫。我躲在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,叶子沙沙响,像在说"真没用"。"躲这儿哭呢?"她的声音突然响起。我慌忙抹脸,她却在我身边坐下,掏出包纸巾:"我高中时数学考过37分。"我抬头看她,她的眼睛像浸在月光里,"当时我也觉得天塌了,蹲在厕所哭,被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发现......"我吸了吸鼻子:"您现在是老师,当然觉得容易。"她没接话,只是把纸巾盒往我手边推了推。风掀起她的衣角,我看见她运动鞋上沾着粉笔灰,和我们教室讲台下的一样。
第二天早自习,我的课桌里多了个硬壳笔记本。翻开第一页,是她的字迹,工整得像排小士兵:"错题归类在第二页,别嫌我写得多。"翻到最后,有张便签:"那天没说完——那个语文老师蹲下来和我说,'哭不是软弱,是心里的雨要下完,才能看见彩虹'。现在我把这句话转给你。"我摸着纸上的折痕,突然想起她改作文时总爱用蓝色圆珠笔,说红色太扎眼;想起她会在下雨天给没带伞的同学递外套,自己却淋得半湿;想起她总说"慢慢来",像春天催芽的雨。原来她的温柔不是老师的模板,是走过同样的路,所以更懂脚下的坑。
毕业那天,她给每个人发了本新的硬壳笔记本。我的扉页上写着:"愿你永远有拥抱脆弱的勇气,因为每个认真活着的人,都值得被温柔接住。"现在我偶尔路过母校,还能看见她在走廊里和学生说话,手舞足蹈的样子和当年一样。风掀起她的教案,我好像又看见那片沾着晨露的绿萝,看见粉笔灰里的金粉,看见一个女孩教会另一个女孩:最好的老师,是把自己活成光,然后告诉你——你也可以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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