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午后,阳光斜斜爬过窗棂,在书房的木地板上织出一片金网。我趴在地毯上,指尖拂过书架上那些老朋友——《小王子》的蓝封皮泛着温柔的光,《绿山墙的安妮》书脊有点翘,那是我上次翻得太急弄的;最边上的《安徒生童话》最旧,边角都卷起来了,像朵晒干的小菊花。风掀起半开的窗纱,带起几页摊开的书,沙沙声里混着淡淡的墨香,像在说:"今天要聊点什么呀?"
我第一次遇见书,是四岁那年的冬夜。妈妈裹着绒毯坐在床头,我蜷在她怀里,听她读《海的女儿》。她的声音像融化的蜂蜜,"小人鱼的尾巴在月光下闪着银光......"我盯着绘本上的画:珊瑚在海里轻轻摇晃,小公主的金发飘成一片云霞。我伸手去摸书页,纸是凉的,可上面的字却暖烘烘的,像妈妈的手。后来我总在睡前拽着妈妈的衣角:"再讲一个,就一个!"直到有天,我捧着注音版《格林童话》,磕磕绊绊读出第一句"从前有个老渔夫......",妈妈眼睛亮得像星星:"我的宝贝会自己看书啦!"
上三年级时,我和这位"朋友"闹了点小别扭。数学题像潮水似的涌来,老师说要"提高效率",妈妈收走了我的课外书:"先把作业写完!"我趴在书桌前写口算题卡,铅笔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坑。以前写完作业就能翻两页书的快乐没了,连梦里都是《哈利·波特》里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——我站在那里,火车"呜——"地开走了,只留下一缕白烟。有天整理书包,一本《柳林风声》从夹层滑出来,我蹲在地上捡,指尖触到书脊的瞬间,突然鼻子发酸:原来我不是讨厌写作业,是想它了。
真正明白它有多重要,是去年暑假的事。我参加作文比赛落选了,躲在书房里抹眼泪。书们安静地立在架子上,《城南旧事》的封面是蓝蓝的天,英子在胡同口笑;《昆虫记》里的小甲虫正挥舞触须。我抽抽搭搭翻开最底下的《名人传》,看到贝多芬失聪后还在创作,钢笔字被泪痕晕开:"扼住命运的咽喉......"突然就想起,上次我为数学不及格哭,是《爱的教育》里安利柯的故事让我破涕为笑;运动会跑输了躲在操场角落,是《草房子》里桑桑说"伤疤总是会好的"。原来它从来没离开过,我哭的时候,它在;我笑的时候,它也在——它不会因为我考差了就不理我,不会因为我弄丢橡皮就生气,它只是安静地等我,等我愿意再翻开它。
现在我的书包里总塞着本小书,课间翻两页;睡前在床头放本厚书,读到眼皮打架。上次妈妈收拾房间,发现我在《夏洛的网》空白处写:"威尔伯有夏洛,我有你们。"她摸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笑:"书怎么成朋友了?"我抱着《昆虫记》歪头想:朋友不就是难过时陪你,开心时懂你,永远不会走的人吗?风又吹起来了,书架上的书轻轻摇晃,像在点头说:"是呀,我们永远都是你的朋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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